文/王继怀
回乡下老家，看到母亲放在柜子上的苦瓜籽，便要了一些。
母亲笑着说：“这是苦瓜种，你在城里生活，又不种苦瓜，拿这干什么？”
我对母亲说：“我喜欢吃老家的苦瓜，想在城里种苦瓜。”
母亲好奇地问：“你在城里没土地，怎么种？”
我原来住在郊区，在我家楼下有一块空地，我开辟出来做了菜园，在城里有了一块菜地，但后来搬到市中心住，就没了那菜园。
母亲这一问，我差点被问住了，于是漫应她道：“在阳台上种，别人家阳台种花，我家阳台种菜。”
母亲说：“别种了，你想吃，到时给你寄点。”
我笑着对母亲说：“我试试吧。”
一
说干就干，从老家回来后，在阳台上找了几个旧花瓶，从郊区弄了些泥土回来，真在阳台上种起苦瓜来。
我是农村长大的，小时候就经常帮父母干农活，帮父母种菜，知道怎样防虫害、打杈、压蔓，有针对性地施肥。
记忆中的老家，苦瓜是乡亲们的家常菜，家家户户都会种苦瓜。
苦瓜吃起来有点苦，儿时的小伙伴们有不少是不喜欢吃苦瓜的。然而我却觉得苦瓜好吃，也喜欢吃，特别是青椒炒苦瓜，更是喜爱。
即便现在生活在大都市羊城，每想起老家的青椒炒苦瓜，还是恨不得立即吃上几口，儿时的味道仍在嘴里回甘。
在我现在住处附近有一家餐馆，有位朋友常去那儿吃饭，问其缘由，说就是因为能吃到家乡的青椒炒苦瓜。
二
我把从老家带来的苦瓜种子放进花瓶，没几天，苦瓜种子就迫不及待地从花瓶里的泥土里探出头来。在阳光照耀下，伴着微风，开枝散叶茁壮起来。开花后不久，花朵变成了一条条细嫩的小苦瓜，青翠的苦瓜在阳台上的棚架下摇曳生姿。
浇水、捉虫、施肥……种苦瓜的过程，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。我想，我原本不就是一个农民吗？我家世代农民，祖上没出过秀才，更不用说举人、进士之类的大人物了，如果不去上大学，不去读研究生，说不定现在我就在地里干活，说不定还就是一菜农。
自从阳台上种了一棵苦瓜，每天上班前我都会去阳台看看，帮忙浇浇水，捉捉虫，下班回来，也常去阳台上看看，即使去外地出差，也很挂念这株苦瓜。
没几个月，阳台上的苦瓜长大了。
摘苦瓜也是有讲究的，摘得过早和过迟都不行，摘得过早，发育不充分，会影响口感；摘得过晚，变硬变老，食用的味道也会变差。摘苦瓜时，最好用剪刀剪断果柄，不要拉扯藤蔓，以免造成损伤，这些经验都是父母教给我的。
待苦瓜颜色变浅、表面光滑、果瘤饱满时，我摘了一条，然后用刀将其切成两半，刮尽中间软软的瓤，再切成细细的薄片，用盐揉搓后，做了青椒炒苦瓜这道菜。吃饭的时候，夹一口青椒炒苦瓜，想起儿时吃这道菜时常说的一句话：真是美味。
三
苦瓜生长周期长、产量高、营养丰富，阳台上的这株苦瓜藤竟结出几十个苦瓜，苦瓜吃不完，我就摘了一些送给邻居和朋友，自然也赢来不少称赞。
苦瓜除了食用，其实也是一种中药，有消热解暑、祛湿利尿的功能，对糖尿病患者很有帮助。
父亲曾给我讲关于苦瓜的一段话：人生就如吃苦瓜，吃起来苦，但吃后会觉得甜。做人做事也是这样，吃得苦中苦，才能先苦后甜。父亲的话我一直铭记在心。
因为有了在阳台上种苦瓜的经验，后来我又从郊区弄来一些泥土，在阳台上多加几个花瓶，种上了辣椒、茄子、丝瓜、西红柿……把阳台变成一个绿意盎然的小菜园，我也成了阳台上的农夫。
在阳台上种菜，除了能品尝到丰收的喜悦外，还有利于调节心情。我喜欢读书、思考、写作，累了，就去阳台上放松放松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。在繁嚣的都市里，看着阳台上的这些“小宝贝”，顿生一种宁静的喜悦，一种说不出的悠闲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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